去水印违法吗?按中国法律说清楚
MagicRemover 团队 · 2026年8月4日 · 阅读约 9 分钟
一句话回答
去掉你自己拥有的图片上的水印,完全合法。去掉你没有授权的图片上的水印再拿去用,就是侵犯著作权;而按《著作权法》第五十一条,删除摄影师署名、© 声明这类权利管理信息,还是另一项、独立的侵权行为。单纯去水印一般不构成犯罪:《刑法》第二百一十七条要求以营利为目的,且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。Logo 还会带来第三个问题,也就是商标。最稳妥的原则是:自己的图随便清理,别人的图先拿授权。
这是我们被问得最多的问题,而且提问的人往往默认它有一个简单的“是”或“否”。其实没有。按下“Remove watermark”这一下,可能同时碰到三件不同的事:这张图你有没有权利用、你是不是删掉了权利管理信息、那个标记是不是商标。它们并不完全重叠,你可能在一件上完全没问题,在另一件上却实实在在地侵权。
下面按中国大陆的法律,用大白话逐一讲清楚。写这篇文章的人自己就在做去水印工具,所以更希望你把它用在对的图片上,而不是吃了亏才明白。本文只是一般性信息,不构成法律意见;涉及金钱或生意,请找能看你具体情况的律师。
一次点击,三个不同的法律问题
你到底有没有权利使用这张图?
照片本身就是受保护的作品。《著作权法》第三条把“摄影作品”列为作品的一种,和文字、美术作品并列;著作权人享有复制权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(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、第十二项)。图库样图、影楼样片、摄影师作品上的水印,本来就是为了让未经授权的副本没法用。
把水印去掉,并不会让你获得授权,只是去掉了“你没有授权”的提醒。真正的问题出在“使用”:把去了水印的图发到公众号、电商详情页、短视频封面上,就是未经许可复制、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他人作品,《著作权法》第五十三条第一项把这列为侵权行为。去水印这个动作,恰好能说明这种使用是故意的。而按第五十四条,故意侵权、情节严重的,赔偿可以在原有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。
反过来,结论就平淡得让人安心:照片是你自己拍的,水印也是你自己打的,现在想要一张干净的图去冲印?这不涉及任何人的权利,那就是你自己的文件。
你是不是删掉了权利管理信息?
这一点几乎没人知道,也正因如此,标题这个问题的诚实答案,比很多人预想的更谨慎。
《著作权法》第五十一条规定,未经权利人许可,不得“故意删除或者改变”作品上的权利管理信息,也不得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信息被删改的情况下“仍然向公众提供”。什么算权利管理信息?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》第二十六条的定义是:说明作品及其作者的信息、权利人的信息和使用条件的信息,以及表示这些信息的数字或者代码。画面上的摄影师署名、© 声明、嵌在文件里的版权数据,都在这个范围里。
这是一项独立的侵权行为。第五十三条第七项单独列出了它,要承担停止侵害、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;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,著作权主管部门还可以没收违法所得、罚款。也就是说,即使先不讨论“使用这张图”算不算侵权,删掉署名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被单独追究。
落到实处就是:画面上的摄影师署名或 © 字样,和一个普通的斜向“样图”字样不是一回事。去掉前者,会多出一层去掉后者时未必有的风险。顺带一提,你自己的署名同样受保护:第十二条规定,在作品上署名的人推定为作者,这也是很多摄影师坚持打名字水印的原因。
这个标记其实是商标吗?
Logo 是这里的陷阱,因为商标法保护的东西和著作权完全不同。著作权管的是复制;商标管的是商品来源,不让人对“这是谁家的东西”产生混淆。
所以即使完全不涉及著作权,去掉 Logo 也可能出问题。《商标法》第五十七条列举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里,有一项是“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,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”。这条针对的是实物商品,但道理相通:修商品图让买家分不清自己买的是哪个牌子,或者去掉标记来暗示并不存在的合作,都可能踩到商标问题。照片是不是你亲手拍的,并不重要。
而且,从图片里去掉 Logo,显然不会把它从实物上去掉。刻意隐藏品牌的电商商品图,很可能在有人搬出法条之前,就已经违反了平台自己的规则。
去水印会坐牢吗?
单纯去掉一张图的水印,一般不会构成犯罪;刑事责任针对的是以营利为目的、达到一定规模的侵权。网上“去水印就要坐牢”和“去水印随便去”两种说法都不准确,区别在下面三点。
前提是“以营利为目的”
《刑法》第二百一十七条(2021 年 3 月 1 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(十一)修改后的版本)开头就是“以营利为目的”,还要求“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”。自己存一张图、发给家人看,不在这条的范围里。
条文列的是“复制发行、网络传播”
该条列举的行为包括:未经著作权人许可,复制发行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文字作品、音乐、美术、视听作品、计算机软件及法律、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;以及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等。“删除权利管理信息”本身并不在列举之中,它主要是《著作权法》上的民事责任。
真正的风险是批量商用
刑罚分两档:三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或者单处罚金;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。把别人的照片去掉水印、成批拿去卖钱或引流,才是可能走到这一步的情形。具体的数额门槛由司法解释规定,本文不展开。
影楼样片、图库样图、平台账号水印
国内最常见的三种带水印图片,各有一条比去水印更省事的正路。
影楼、婚纱照、写真的样片
选片时看到的带水印小图,通常就是样片。按《著作权法》第十九条,受委托创作的作品,著作权归属由合同约定;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或者没签合同的,著作权属于受托人,也就是影楼或摄影师。所以先翻合同:精修图、底片怎么给、能不能自己用,写在里面。没写清楚,就直接问影楼要无水印的文件,或者按价格单加购。
图库网站的样图
图库给的是预览图,水印就是“尚未授权”的意思。去掉水印拿去做海报、详情页,就是问题 1 加问题 2 的组合。单张授权一般不贵,按用途买对授权,比收到索赔函再谈便宜得多。
别人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图
博主、摄影师在小红书、抖音等平台发的图,角上常有账号水印。那个账号名也是说明作者的信息。去掉后转发到自己的账号,就同时碰到了未经许可的网络传播和删除权利管理信息。想用,私信问作者;转发,保留原作者信息。
一份真正用得上的对照清单
一般没问题
- 你自己拍的照片、打的是你自己的水印或签名,想要一张干净的版本用于冲印或作品集。
- 你已经购买授权的图片,授权范围覆盖你的用途,只是手上的文件还带着预览水印。不过这种情况,正确做法通常是去下载干净的授权文件,而不是修预览图。
- 影楼或摄影师按合同已经把无水印文件的使用权给了你,你只是在处理自己手上那份。
- 你自家商品的照片,你只是在更新自己过时的品牌标识。
- 你委托他人创作、合同明确约定著作权归你的作品(《著作权法》第十九条),具体以合同实际约定为准。
不要这样做
- 尚未购买授权的图库样图。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情况,去水印后拿去用就是侵权。
- 水印是摄影师署名、账号名或 © 字样的任何图片,原因是上面讲到的权利管理信息风险。
- 把别人社交平台上的图去掉水印,再发到自己的账号。
- 拿竞争对手的商品图来用,还去掉对方的品牌;或者修改商品图,掩盖商品真正的品牌。
- 任何“之所以要去掉标记,是因为对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反对”的情况。
如果某种情况没法明确归到哪一边,最实在的检验就是“不要这样做”那一栏的最后一条:如果权利人看到你在做什么,他们会反对吗?答案如果是会,法律通常也站在他们那边。
更好的做法
“不要这样做”里的每一种情况,都有一条正当途径,成本比冒险低。大致按常用程度排序:
- 1
购买授权
大多数图库图片,买授权花不了一小时,单张授权也很好买。把风险算进去,这其实是最便宜的选择。
- 2
找原始文件
影楼的精修图、你自己导出前的原图、摄影师交付的底片,往往本来就没有水印。先问一句,比修图省事。
- 3
使用免费授权图源
Unsplash、Pexels、Openverse 和 Wikimedia Commons 都有大量宽松许可的图片。请看清具体条款:有些仍然要求署名,那就得老老实实署上。
- 4
直接去问
独立摄影师和博主同意小规模非商业使用的频率比大家想象的高,尤其是在你主动提出署名的时候。
一点说明
本文依据的是中国大陆现行的《著作权法》(2020 年修正)、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》、《刑法》第二百一十七条(刑法修正案(十一)修改后)和《商标法》(2019 年修正),条文于 2026 年 10 月在官方网站核对。香港、澳门、台湾地区适用各自的法律;把内容发到海外平台时,当地规则也可能不同(例如美国的 17 U.S.C. § 1202)。“为个人学习、研究或者欣赏”这类合理使用例外(《著作权法》第二十四条),也要求指明作者姓名,比网上流传的说法窄得多。以上都不构成法律意见。涉及商业利益时,花一小时咨询律师是值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