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除浮水印違法嗎?台灣著作權法怎麼說

MagicRemover 團隊 · 2026年8月4日 · 閱讀約 9 分鐘

重點摘要

移除你自己擁有的圖片上的浮水印,完全合法。移除你沒有授權的圖片上的浮水印則不行——在台灣,使用清掉浮水印的照片是未經授權的重製;而浮水印若標示著攝影師或 © 資訊,依《著作權法》第80條之1,移除這類「權利管理電子資訊」本身就是另一個、獨立的問題,有賠償責任,也有刑責。Logo 還會帶出第三個問題:誤導買家商品來源。最安全的原則是:自己的圖放心清理,別人的圖先取得授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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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,而且問的人通常預設答案就是簡單的「可以」或「不行」。其實不然。按下「移除」,可能同時碰到三個不同的法律問題,而且它們並不會整齊地重疊——你可能在其中一個完全沒問題,卻在另一個踩線。

以下用台灣的《著作權法》逐一說明,條號都附上,盡量不講法律術語。寫這篇文章的,正是做去浮水印工具的團隊,所以我們寧可你把它用在對的圖片上,也不希望你吃了虧才學到教訓。

按一下,三個不同的法律問題

問題 1

你到底有沒有權利使用這張圖?

這是大家第一個會想到的,也最容易釐清。《著作權法》把攝影著作列為著作的一種(第5條第1項第5款),而且著作人在著作完成時就享有著作權(第10條),不必登記、也不必加上 © 才算數。重製的權利專屬於著作人(第22條)。圖庫預覽圖、攝影師樣片上的浮水印,存在的目的就是讓未經授權的複本無法使用;把它移除並不會讓你取得授權,只是拿掉了「你沒有授權」的提醒。

如果你把這張「乾淨」的圖拿去用——放上粉專、做成廣告、印成文宣——就是未經授權重製他人的著作。嚴格來說,問題出在「使用」,而不是按下移除的那一下。但移除浮水印正好是這種使用出於故意、而非不小心的有力證據;而依第88條,被害人不易證明實際損害時,法院可在新臺幣1萬至100萬元之間酌定賠償,故意且情節重大的,可以增至500萬元。

反過來看,結論就平淡得令人安心:你自己拍的照片、上面是你自己的浮水印,現在想要乾淨的版本拿去輸出?這不涉及任何人的權利,那就是你自己的檔案。

問題 2

你是不是在移除「權利管理電子資訊」?

這一點幾乎沒有人知道,也正因如此,標題這個問題的誠實答案,比多數人預期的更保守。

《著作權法》第3條第1項第17款定義了「權利管理電子資訊」:在著作原件或重製物上、或著作向公眾傳達時,所表示足以確認著作、著作名稱、著作人、著作財產權人或其授權之人,以及利用期間或條件的相關電子資訊;用數字、符號表示的也算。第80條之1接著規定:著作權人所為的權利管理電子資訊,不得移除或變更。例外只有兩種,都是技術上的不得已——不移除就無法合法利用,或錄製、傳輸系統轉換時技術上必要的移除。

違反這一條,是獨立於「侵害著作財產權」之外的另一個問題:第90條之3規定要負賠償責任,第96條之1另有刑責。照條文字面看,數位照片上標示攝影師名稱或 © 的浮水印、檔案中繼資料裡的著作權欄位,都落在這個描述裡;一個不帶任何身分資訊的「SAMPLE」字樣則比較難說。我們沒有查到主管機關針對可見浮水印的專門解釋,個案仍以法院認定為準。

署名本身也是攝影師的權利。第16條的姓名表示權,讓著作人決定在著作上表示本名、別名或不具名;擦掉攝影師的名字再公開使用,可能同時碰到這一條。實際上的意思是:畫面上看得到的攝影師署名或 © 字樣,和一般斜向的 SAMPLE 字樣不是同一回事,移除前者的風險多一層。(如果內容會發到美國平台,當地也有類似的 17 U.S.C. § 1202。)

問題 3

這個標記其實是商標嗎?

Logo 是這裡的陷阱,因為它牽涉的是和著作權完全不同的問題。著作權管的是抄襲重製;商標管的是混淆——具體來說,是對商品來源、以及誰在為它掛保證的混淆。

從照片裡擦掉一個 Logo,本身通常不等於「使用他人商標」。真正的風險在後面:如果你是賣家,修改商品照讓買家搞錯製造者或原產地,《公平交易法》第21條禁止事業在商品或廣告上,對製造者、原產地等足以影響交易決定的事項,做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的表示。照片是不是你親手拍的,並不重要。

而且,從圖片裡移除 Logo,顯然不會讓它從實體商品上消失。刻意隱藏品牌的拍賣或電商商品照,往往在有人搬出法條之前,就已經違反平台自己的規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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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,去浮水印會有刑責嗎?

會有刑責的情況確實存在,但不是每一次按下移除都會走到那一步。《著作權法》第七章「罰則」裡,和去浮水印最相關的是這三條:

第96條之1

移除權利管理電子資訊

違反第80條之1: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,或科或併科新臺幣2萬元以上25萬元以下罰金。

第91條

擅自重製他人的照片

擅自以重製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: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,或科或併科新臺幣75萬元以下罰金;意圖銷售或出租而重製,刑度更高。同條第3項:僅供個人參考或合理使用者,不構成著作權侵害。

第93條

侵害姓名表示權

侵害第15條至第17條的著作人格權(包含第16條的姓名表示權):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,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。

依第100條,這一章的罪原則上「須告訴乃論」——由攝影師或權利人決定要不要提告;例外只有條文列出的幾種數位盜版情形,而且要「有償提供著作全部原樣利用」、致權利人損害達新臺幣100萬元以上。民事上,權利人則可以依第88條或第90條之3請求賠償。換句話說:真正決定風險大小的,是你清掉浮水印之後拿這張照片做什麼。

婚紗樣片、圖庫預覽圖、路跑照片

在台灣,大家最想去掉的浮水印,很多時候不是圖庫的,而是婚紗或寫真工作室、活動攝影師的——先給你看帶浮水印的版本,再賣乾淨的檔案。

婚紗、寫真工作室的樣片

工作室常先給帶浮水印的樣片讓你挑,再依方案交付精修檔或原檔。第12條規定,出資聘請他人拍攝、而著作財產權歸攝影師的情況下,出資人可以利用該著作——但你付的錢買到哪些照片、哪一種檔案,要看合約。想要沒浮水印的版本,先翻合約,再問工作室加購的價格。

圖庫網站的預覽圖

預覽圖上的浮水印通常帶著網站名稱,正是權利管理資訊最典型的樣子。清掉之後拿去用,同時碰到問題 1 和問題 2。單張授權往往比想像中便宜,直接買授權檔。

路跑、活動照片按張販售

活動攝影會先放出帶浮水印的預覽,再按張賣檔案。擦掉預覽上的浮水印,等於免費拿走正在販售的作品。想要這張照片,就買下來;如果主辦單位的報名方案本來就包含照片,向主辦單位要原檔。

三種情況的誠實答案都一樣:買下檔案,或直接問攝影師。攝影師靠賣這些檔案維生;擦掉樣片上的浮水印,拿走的正是對方在賣的東西。開口問不用錢,對方的書面同意,就是法律要你取得的授權。

一份真的用得上的檢查清單

一般沒問題

  • 你自己拍的照片、上面是你自己的浮水印或簽名,想要乾淨的版本拿去輸出或放進作品集。
  • 你已取得授權的圖片,授權範圍涵蓋你的用途,只是拿到的檔案仍帶著預覽浮水印——不過這種情況更正確的做法,通常是去下載乾淨的授權檔,而不是修預覽圖。
  • 你購買的圖庫圖片,而授權條款明確允許你移除這個標記。
  • 你自家商品的照片,你只是在更新自己過時的品牌識別。
  • 你委託拍攝、而合約明確把檔案和權利交給你的作品——實際以合約內容為準。

請不要這樣做

  • 尚未取得授權的圖庫預覽圖。這是最常見的情況,而且就是侵權。
  • 浮水印是攝影師署名或 © 字樣的任何圖片——原因是上面提到的第80條之1與姓名表示權。
  • 婚紗、寫真或路跑照片的帶浮水印樣片,而你還沒買下對應的檔案。
  • 想沿用競爭對手的商品照,還要拿掉對方的品牌。
  • 任何「之所以要移除標記,正是因為對方知道了一定會反對」的情況。

如果某個情況沒辦法明確歸到哪一邊,最誠實的檢驗就是「請不要這樣做」那一欄的最後一條:如果權利人看得到你在做什麼,他們會反對嗎?如果答案是會,法律通常也站在他們那一邊。

比較好的做法

「請不要這樣做」裡的每一種情況,都有一條正當途徑,成本比承擔風險還低。大致依適用頻率排列:

  1. 1

    取得授權或買下檔案

    圖庫單張授權、工作室加購的精修檔、活動照片的單張購買,大多幾分鐘就能完成。把風險算進去之後,這其實是最便宜的選項。

  2. 2

    使用免費授權圖庫

    Unsplash、Pexels、Openverse 和 Wikimedia Commons 都有大量採寬鬆授權的圖片。請看清楚個別授權條款——有些仍要求標示作者,那你就必須確實標示。

  3. 3

    自己生成一張

    如果只需要一般性的示意圖,文字生成圖片的工具可以給你一張用起來沒有權利疑慮的圖。

  4. 4

    直接詢問

    獨立攝影師同意小規模非商業使用的機率比大家想像的高,尤其是你主動表示會標註作者的時候。對方的書面回覆,就是你需要的授權。

補充說明

本文依全國法規資料庫公布的《著作權法》(民國111年6月15日修正)與《公平交易法》條文整理,查閱時間為2026年10月。個案如何適用,取決於合約內容、證據與法院的判斷,法律也可能修正。

在香港,《版權條例》(第528章)第274條同樣保護電子形式的「權利管理資料」:未經授權除去或更改這類資料,提供資料的人可以要求和侵犯版權相同的民事補救;但條文要求行為人知道或有理由相信,這麼做是在誘使、方便或掩飾對版權的侵犯。

以上皆非法律意見。牽涉商業利益時,花一小時請教律師是值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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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去除浮水印與法律的常見問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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